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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夜一个骇故事》~~~~~~~~~~~~~~~~~~~~~~

第七夜 七月半


 七月半是中国传统的鬼节,这一天小孩都被大人们提溜着耳朵告诫道,一旦天黑千万别在外面溜达,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要答应。
  “名字哦,有什么关系,名字不是用来喊的么?”我浏览着网上的这段话自言自语道。
  “你个蠢材,你肯定没听过阿光的故事吧,如果你知道了,七月半的夜晚有人喊你名字就不会爽快地答应了。”
  “哦?那是个怎样的故事?”我知道他又要开始了。果然,朋友把手上的书一扔,拿出两罐啤酒,讲起了阿光的故事。
  (以下是以朋友的口吻记述的。)
  阿光是我在乡下的儿时玩伴。我记得和你说过,托八尾猫的福赐,我们家在当地是有名的望族。阿光小时候其实是作为我的陪玩比较恰当,因为他的母亲就在我们家工作。
  儿时对他的记忆就是聪明,聪明得有点狡诈了。他巨大的脑袋上为数不多地装饰着几根烂草,一双斗眼经常四处乱转。他比我矮半头,身手异常地灵活,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都是他去。虽然我比他大半岁,却老显得我是他小弟一样,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也总是教我一些新奇的玩意。虽然我只在乡下待到读书的年龄就回城里了,但阿光无疑是我童年无法忘记的重要记忆。
  那年我中学毕业,我很想念儿时的玩伴,想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
  八月的一天,我终于又回到了家乡。见到了阿光。
  阿光的个头已经比我高了,身体也比我结实得多,浑身裹着紧绷而健壮的肌肉。他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了。虽然长年辛苦地劳作,但他依旧看上去非常机灵狡猾。
  “你回来了。”阿光看见我,咧着嘴笑道,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手上正忙着农活。
  “嗯,走,去玩玩吧,我们很久没见了。”我热情地邀请他。阿光看了看父亲,一位已经靠拐杖走路的老人,阿光是老幺,所以他父亲也快六十了。
  他父亲笑着挥挥手,示意可以去。阿光兴奋地抛掉手头的东西,在身上擦了两下,朝我走来。
  那天玩得很疯,几乎把小时候玩过的游戏都重复了一遍,连空气都充满快乐的味道。但我们没发觉,天已经黑了。八月份的天黑得很突然。好像刚才还有点点残光,眨眼四周就漆黑了。
  “走吧,天黑了,今天是七月半呢。”阿光抖抖身上的土,拉着我回去。我有点不情愿,毕竟我觉得能来这里的时间太短暂。
  “好吧,明天再来哦。”我也站了起来。阿光似乎很急,步子很快,我们一下就拉开了几米。
  走在回村的山路上有点吓人。白天不觉得,一到天黑感觉路十分难走,我诧异阿光竟走得如此之快。
  忽然他停住了,对着我说了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奇怪地赶上来问他。
  “你刚才不是叫我么?阿光阿光地叫。”他也奇怪地问。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估计是风声。”我解释道。
  阿光的脸色大变,黑夜里他的眼睛闪着光,很像老人描述的鬼火。他不停地四处看着,脖子转动得很快。
  “你,你怎么了?”我有点害怕,毕竟我那时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阿光没有回答我,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跑回家,他的手劲很大,我几乎是被他拖回去的。
  阿光把我送回家就走了,临走前我看到他的脸惨白惨白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我在乡下的老家很大,我睡在二楼,隔壁就是我堂叔,他就是我那位曾经见过八尾猫的叔祖父的儿子。他个子很高大,但脾气很好,一脸长者之相。所以每天我都缠着他给我讲 鬼故事,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不料他拒绝了。
  他用厚实宽阔的手掌摩挲着我的头,笑着说:“今天不行,今天是鬼节,我们不讲那些故事了,否则你晚上很难睡觉的。”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我忽然叫住堂叔,问道:“堂叔,如果有人喊你名字但你又看不见是怎么回事?”
 
堂叔呆了一下,猛地冲过来攥住我的手,急声喊道:“你听见有人喊你名字?你答应了?”
  我被吓到了,连忙说没有,他这才安心下来。出去前又再三叮嘱,最近几天晚上不要出去,倘若听见有人喊你,别急着答应,必要好好看看,确定是谁在叫你。

  我蒙着被子睡觉,眼前老浮现阿光恐惧的眼神和堂叔着急的样子。我隐隐觉得似乎这个村子藏着一┦虑椋蛐砟鞘浅鲇诤⒆雍闷娴奶煨浴?/p>   第二天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光,我生怕他会出什么事,但具体会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当时就是没来由地担心。
  阿光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打着哈欠说怎么大清早就来吵他。我很高兴自己的朋友没事,这一天自然又是在一起疯玩。不过我们见太阳刚刚擦边就马上回家了。
  这样看上去安全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农历七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阿光的生日。那年他刚好十六岁。由于农忙,我有几天没去找他了。
  那天早上村子很安静,大家都去忙事了,早上起了雾,不过等我来到阿光家时雾已经散了。我端着昨天晚上央求阿婆煮好的红蛋来庆祝他的生日。
  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那时候人们不习惯锁门,特别是家里还有人在。我估计阿光还在睡呢,自从我来了他老陪我玩,回去还要忙活,当然很累,所以我也有些过意不去。想想今天一定和他好好过个生日。
  “阿光?阿光?”我走了进去。阿光家很暗,虽然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但他家只要进去就觉得非常阴暗。阿光的房间在阁楼上,这个阁楼是硬搭出来的,本来是没有的。阁楼很矮,只能低着头进去。
  我一遍一遍叫着阿光的名字,但不大的房间仿佛死一般沉寂。我小心地攀上楼梯。阁楼很暗,我又呼喊了一遍,没有人说话。我以为阿光出去了,刚要转身下楼,忽然看见阁楼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是阿光么?怎么不说话?”我高兴地爬过去,前面说过了,阁楼很矮,我只能爬着过去。
  阁楼有一扇窗子。当我爬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阳光也一点一点地射进阁楼时,我最终看到了,看到了阿光。
  我惊讶地张着嘴,才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我几乎完全不认识了。以前那个健壮的阿光似乎死掉了。在我眼前的他非常的瘦弱,黑色的眼圈深深地凹陷进巨大的眼眶,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吓人,他没有穿上衣,我看见他的肋骨像琴键一样根根凸起,只有在看到他眼眶里偶尔翻动一下的眼白,我才知道他还活着。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我一边摇着他硕大的脑袋,一边哭着问他。他一言不发,呆滞地望着我身后。
  “它在叫我名字了,它又在叫我名字了。它要带我走了。”阿光如同梦呓般从喉咙里嘀咕着这几句。
  “它?它是谁啊?阿光你别吓我,我这就去找人救你。”我放下阿光,刚要下去找人,忽然他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力气非常大,几乎把我拉翻。
  “别走!它来了,我看见了,它就在你后面!”阿光声嘶力竭地高喊,手指着我身后漆黑的阁楼,非常激动。
  我恐惧地转过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我赶紧抱着阿光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缓过来。
  “没有,阿光别害怕,什么也没有啊。”我安慰他。可没等我说完,我在阿光无神的眼球,不,应该是瞳孔里吧,看见了一样东西!
  我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再靠近一点,果然,他眼睛里的确有东西,我慢慢地转过头,但我什么也没看到。可我感觉得到,有东西正从我后面一点点靠近阿光,就像有一条蠕动的物体从我脚边慢慢爬上阿光的身体。
  阿光痛苦地抽动起来,我按都按不住。我看见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要跳出眼眶了,在黑色的瞳孔里面有一个人形的白影,由远及近,渐渐变大,最后充满了阿光整个瞳孔。
 
阿光在我怀里最后抽动了几下,死了,死前带着微笑。我知道他终于解脱了。我虽然抱着他,但感觉怀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和悲伤,大哭起来。就这样我抱着他的尸体哭了足足几个小时,一直到大人们上来,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时我在自家床上,头很疼,嗓子也很疼。我看着站在我床边的堂叔,挣扎着起来问他阿光究竟怎样了。堂叔神色暗淡地说死了。
  我又晕了过去,然后是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期间仿佛看到道士一类的在我床边做法,好像又有亲人在旁边询问,好像又看到阿光在向我招手。就这样三天后我完全苏醒过来。

  堂叔见我醒了,赶紧通知家人,大家都很开心,阿婆更是求神拜佛。我问堂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避而不答。最后实在被我追问得没有办法,才告诉我。原来,村子里的人都很在意,在七月半的夜晚,千万不要?span class=yqlink> 仙剑</SPAN>灰姹愦鹩Ρ鹑私心愕拿帧:笊皆枪糯匠。锩婢菟涤型蛉粟#裨嶙盼奘恢烂值恼笸鍪勘C糠暾飧鍪焙颍謇锒蓟崆肴死醋龇ㄊ掳哺恰?/p>   我听完后感到自责,我知道是我间接害死了阿光,他一定是知道这一禁忌的,如果不是和我玩疯了怎么会忘记?或是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误以为是我在叫他,他又怎么会答应?我对不起阿光,对不起我这儿时唯一的伙伴和朋友。
  病好后我去了阿光的家,他的父母没有太大的悲伤,反而对我的道歉很忙乱,他们摆着手说这不是我的过错,都是阿光的命,最后阿光的母亲还是哭了。
  我离开了那个村子,以后很少再回去。我始终不明白那天为什么是阿光被喊了名字,而不是我,或许阿光在潜意识下为我答应了?
  总之,七月半的夜晚不要随便答应人家的喊话,尤其是在喊你的名字。
  “阿光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我把啤酒喝完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不,恰恰是开始。”很少见他严肃的样子。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或许的确如此,后来我忙着考大学,后来父母也去世了,这些你都知道。但当父亲去世我按照规矩回了家乡一次,把他的骨灰埋葬到祖坟。但没想到儿时那恐怖的记忆居然如录音机倒带一样,被完全重复了一次。”他喝掉最后一口啤酒,继续说。

  父亲的死没给我太多悲伤,因为如果你的亲人是一下离你而去,比如 车祸或者其他之类你可能会很难受。但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几乎是给癌症折磨着,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完那痛苦漫长的路。所运ナ牢揖醯枚运故且恢纸馔选5比唬也皇抢溲铮暇故澜缟衔易钋椎娜俗吡恕5笔钡奈抑痪醯醚挂郑浅5匮挂帧@吹酱遄雍笥窒肫鹆税⒐獾乃溃臃吃辍N野迅盖椎墓腔衣裣氯ブ蟮牡诙焱砩险瞧咴率濉?/p>   当时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村子里自酿的酒不停地喝,那种酒很纯很好喝,但后劲很大。我边喝边无目的地走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走到了村子里最为禁忌的后山里了。
  扶着墙吐了一阵,感到头很疼,接着忽然一下非常凉爽的冷风把我吹醒了些。我开始有点知觉了。七月半大家很早就睡了。从后山看村子只有点点微弱的灯光,像烛火一样。
  我开始知道我走到哪里了,但我还未觉得害怕。我忽然想起了阿光,在旷野里仗着酒大声喊着阿光的名字,边喊边往回走。
  就在我刚要离开后山回到村子的时候,耳边似有似无的听见一句“小四”,小四是我的乳名,极少有人知道,但阿光也是其中一个。
  我以为听错了没有在意,继续摇晃着回家。接着又听见一句,这下非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我甚至感觉到有呼吸就在我耳朵后面。
  我这下完全醒了,把瓶子一扔,大声喊道:“谁?谁在叫我?”
  我喊了一嗓子,没有听见任何回音,空旷的山村除了几声狗叫和风声,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我拔腿就跑,一路跑回家里,脸也没洗倒床就睡。其实一晚上没睡,耳边全是“小四”“小四”的叫唤。
  直到第二天早上,声音没有了,我熬着黑眼圈下了楼。家里人问我我也只说是伤心父亲。堂叔看了看我,叫我过去,他从上衣口袋里郑重地拿出一个护身符一类的小袋子挂在我头上,对我慈祥地笑了笑,并叮嘱千万不要弄丢之类的,还当我是小孩呢。
  之后连续几天没有再出现那种声音,我也没放在心上,例行公事般地去熟人家里看望。他们无不夸赞我长大成人,又都怀念父亲的离去。
  最后,只剩阿光家了。
  我本不愿意去,我惧怕少年时候那段痛苦的回忆。但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又走到他家。
  阿光家已经荒废了。阿光死后,他家里人接二连三地出事,要么重病,要么发生意外。尤其是那个阁楼。据说晚上老听见有人喊阿光的名字,不过倒也没谁亲耳听过。
  后来阿光的家人搬家,走了,房子也没人敢要,自然废掉了,不过并没有锁上。我很容易地推开了门。里面如阿光死的那天,摆设居然一样。我感到一阵头痛,时间仿佛迅速倒退到那天。
  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寻找。我一步步走向阁楼,那个阁楼还在,房子更加阴暗了。我不想上去,但是却非常渴望见到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就在上面等我。我爬上楼梯,每踩一阶就会嘎吱一声,长年未使用的木制楼梯似乎已经不堪重负。
  我终于进了阁楼,很闷,里面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不过里面很亮,与那时不同,阳光很温暖地充满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我慢慢地爬到当年阿光坐的那个地方,就和他的姿势一样,望着前面。
  “阿光,你在么?”我在心底问道。
  “小四。”就当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喊,我醒过来了。
  “小四。”又是一声,我恐惧了。我当然知道禁忌。这时我才清醒过来,奇异自己怎么到了这里。我爬到出口想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梯子!
  阁楼离地面并不高,不到三米,但这时看上去却像万丈深渊一样。
  “小四!”呼喊声变得凌厉了起来。我大叫着:“别过来!”但阁楼里什么也没有。
  我无助地挥舞着双手,但空气里只有我翻腾起来的灰尘,在那束阳光里快速地翻滚。
  “小四。”
  我终于看见了,是阿光,他就在那时他坐着的位置上看着我,不过并不像他临死时那样恐怖,他如以前一样,似乎从来没改变过。我仿佛回到我们一起戏耍的少年时代。他还是那样聪明健康,而我则跟在他后面傻笑。
  我哭了,泪水不住地落下来,我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但我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哭泣。
  阿光笑着慢慢地爬过来靠近我,一边过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每爬一寸,地板上就会响起他的指甲刮出的刺耳声音。
  越来越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我的脸了。
  “小四,我一直在等你啊。”阿光爬到我面前停住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如同他当年睁着眼睛一样。在我的瞳孔中他的样子越来越大,我的眼睛几乎快要被他的身体充满了。
  我要绝望了,或许是件好事,这世上没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了。
  这时候猛然之间我可以动了,也可以说话了。而阿光的影像却不见了,阁楼里依旧只有我,刚才的事似乎压根没有发生过。
  我喘了好久的气才使自己恢复过来。等我爬到入口一看,楼梯好端端地在那里。
  我恐怕是违反这禁忌却唯一活下去的人吧,我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动。但我想错了,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人却非常悲伤。
  当我询问一遍才知道,堂叔在 客厅读书的时候好好地就去了。没有任何先兆,就在刚才。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堂叔的尸体,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我跪在他面前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我晕了过去。后来他们告诉我,堂叔在临死之前说的唯一一句是等小四回来,告诉他要多爱惜自己。
  “由于我,我害死了我最亲近的两个人,我不怪阿光,他无从选择。我只怪自己,如果我能多思考一点,少冲动一点,或许事情的结局不会这样。”我第一次看他如此悲伤,朋友把脖子上的护身符拿出来。
  “这就是堂叔给的,我会一直带着的。”他望着我,又说道,“现在知道了么?记得别在七月半的夜晚随便答应别人了。”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顺便算一下自己从小到大已经答应过无数次了。
 
第八夜 奇案之钉刑


“一名年轻女性被发现被人刺死在家中。”电视里又在播放着一条新闻,摄影记者给了尸体一个近镜,女孩很年轻,死状恐怖。我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可怜啊。”
  “什么好可怜?”朋友在我身后看着云南地图,忽然回头问道。
  “女孩啊,这么年轻就死了,还死得那么惨。”我朝电视指了指。
  “是很惨,不过如果你是法医或者是警察在现场处理的话,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他又要讲故事了,逗他:“那有什么关系,说句话而已。”
  “嘿嘿,有没有关系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下面是以朋友的口吻记述的。)
  有一次在一家旅馆投宿,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凶案,当时不知道,只晓得全楼的人都被叫了起来。来了一帮警察把楼封了,然后一个一个地提审。后来才知道,一个旅客居然在地板里面发现钉了一具女尸。
  女尸被抬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没腐烂,很年轻。但我看不大清楚,你知道警察加住客里三层外三层的。老板在我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已经坐在地上了,如米其林轮胎一样肥胖的身体一开始没看清楚还以为是海绵床。她号啕大哭,说不关她的事。其实关不关她的事,这旅馆都要关了。
  记得当时有个非常年轻的警察,长得白白净净,颇有点像香港电影明星。他看着的女孩尸体说了一句:“太惨了。”刚说完,他旁边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警官就把他拉开,然后在旁边训斥他,具体说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
  然后是一些例行的公事,很巧,为我做笔录的就是那个年轻警察。我把自己当晚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他记录得很认真,很像还在校园里读书的学生。我看他应该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不然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避讳都不知道。做完笔录他刚要走,我递了根烟给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既然一起抽烟,自然两人就忙里偷闲聊了一下。
  “刚干这行吧?”我试探地问道。
  “嗯,真是的,我刚回家还没洗澡就接到命令了,不过这案子也忒惨了。”他还有点后怕。
  “对了,我看见有个警察把你拉过去,他跟你说什么了啊?”
  年轻人有点尴尬,不过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可想而知这个人还不会说谎呢。
  “他是我师傅,几乎和我爸一样大了,不过老摆一副老爷子一样的派头。他有个儿子和我一般大,所以他老说要把我当儿子一样管。”他忿忿地说,“他说我不要命了,在现场居然说这种话,还说什么赶快回家烧香还佛,洗个热水澡之类的。真是小题大做,我不过说了句太惨了而已。”
  我望着他,看来他是真不知道。在现场尤其是谋杀现场有不成文的规定,别说同情死者或是要帮你报仇之类的话,最好就是干好自己的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叶旭,旭日的旭。”他用笔画给我看,“我是刑警队的,喏,这是我的手机号。”他随手给了我一张纸条,我也回给了他一张。他看了我的名片,惊讶道:“是您啊,早知道您见多识广了。”其实我也大不了他多少,但总感觉我比他老很多似的。年轻人还是很好结交的,不过数年之后他是否还会如此爽快就天知道了。
  旅馆是不能再住了,我只好另找了一家,刚才的谋杀案搞得我对木板房都有阴影了。之后我在这所城市又多待了几天,因为叶旭说让我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最好别走太远,方便问话。
  第一天相安无事,可第二天早上,我就接到了叶旭的电话,是那种几乎带着哭音的电话。
  “是您么?我是叶旭啊。”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前天不还好好的么?”其实叶旭一打电话过来,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您了,我知道您一定能帮我,也只有您能帮我了。”他哭声越来越大。我二话没说,赶紧收拾东西,往叶旭告诉我的见面地址赶去。
 
 那是当地的一间咖啡厅,前些日子我刚好去过,所以还算熟悉。一进门我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叶旭。他双手握着杯子,惊恐地望来望去。
  我快步走了过去,他看见我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下抓住我的手,抓得我很疼,我好不容易才掰开。

  “你确潘傻悖饫锖馨踩档降自趺椿厥隆!蔽壹刺懿晃榷ǎ羌舛嫉巫藕梗成钒祝幻涣饲靶┤兆拥难印?/p>   “出事了,先是黎队,马上会轮到我了。”他抱着头低声说,“和你分开后,我和黎队,也就是我师傅,我们把案子处理完后打算开车回局里吃点夜宵,然后继续查案子。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案发的旅馆离局里大概有一刻钟的车程。黎队开的车,虽然我们都有点困,但毕竟熬夜对刑警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所以当时我们绝对是非常清醒的!不过我倒宁愿我睡着了反而好点。”说到这儿,叶旭用颤抖的手端起杯子,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似乎平静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
  “黎队和我边开玩笑边开着车子。大概十分钟后,车胎莫名其妙地破了。你要知道车胎可是我当天早上刚换的。没办法,我只好下去看看。那时公路上已经没什么车子了,而且我们走的路比较冷。我走下去的时候一阵凉,钻心地凉。
  “我马上发现是后胎破了,接着我居然发现在轮胎上清楚地钉着一颗钉子,足有三寸多长,而且钉子看上去都已经生锈了。我好不容易拔出钉子,准备换备胎。
  “这个时候黎队还跟我说过话,无非是询问怎么了,我说有颗钉子把车胎扎爆了。他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我在换胎时感觉越来越冷,心想不应该啊,你也知道,这才什么月份,而且警服的质地还是很好的。不过我也没多想,赶紧换完就又回去了。
  “上车我才发现黎队居然不见了。钥匙还插在上面,人却如同蒸汽一样消失了。我四处喊着黎队的名字但都无人回答。我以为他去小解了,可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人。我开始害怕了,拨他的手机,结果提示不在服务区。没办法,我把车开回警局,在局里睡了一宿。”
  “那应该是昨天啊,但你为什么昨天没来找我?”我奇怪地问道。
  “的确,因为早上黎队又如常上班了啊。我问他,他只说有急事自己先走了,我还有点怪他把我一个人晾那里,不过见他没事倒也安心了。两人继续查昨天的案子。
  “那个死者很年轻,面容娇好。但应该是从事暗娼一类的职业。法医检查到她有性病,而且死前也发生过性行为。不过最称奇的是她的死法。她是被人用钉子活活钉死的。在她嘴边有勒过的痕迹,可能是怕高声叫喊。双手、双脚都被钉子钉住了。凶手很残忍,最致命的是眉心一根,也是那根让她送了命。然后尸体被翻过来又铺回到地板上。”
  “你不觉得这样杀人太累赘了么,杀一个妓女用得着这样繁琐么,还把地板拆了下来?”我忍不住问道,因为你要谋杀一个人搞的事越多破绽就越大啊,搞那么多密室啊,不在场证据啊,最后总会有漏洞的。什么案子最难破?你在街上随意杀一个人最难破!
  “是啊,我们也奇怪,结果一致认定凶手是个变态。”叶旭也说道。
  “事情本来没什么意外,但关键是中午出事了。”他的声音又有些颤了,我耐心地听下去。
  “午饭是我去买的,那时就我和黎队在值班了。买东西打杂一类的小事都我们新手去干了,再说他年纪也大了。当我买回盒饭的时候却发现黎队捧着自己的手心大叫。我马上冲过去,发现他疼得头上都冒汗了,我翻过他捂着的右手,但上面横看竖看一点伤痕都没有啊。
  “但黎队只喊疼,并形容跟针扎一样。我知道他是条硬汉,若是普通小伤他绝不放在眼里,我只好把他扶到 医院去,但检查结果也一无所获。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黎队喊疼。”
 
“你是说手心?而且是针扎一样?”我当时隐约觉得很熟悉,但却没想起来。
  “嗯,黎队是这样说的。后来他的疼痛稍微轻点的时候,我们又讨论案子,当时黎队的儿子也在,他还劝黎队不要太劳累。结果到了晚上我又被叫了回去,说黎队又喊疼,而且这次都昏过去了。我和黎队既是上下级,却也情同父子。我刚到医院就发现这次他疼的是左脚,症状一样,也是没有外伤,但也是针扎一般。”
  “等等,你还记得两次发作的时间么?”我想起了点什么,问叶旭。
  “记得,第一次是中午,大概11点半左右,第二次是快凌晨,对,也是11点半。”叶旭思考了一下,肯定地说。
  “11点半?”我暗自想了一下,当时尸体被发现也是11点半!我更加熟悉了,但有些东西你越想想起就越想不起来。叶旭看我皱着眉头,还以为我不舒服。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能看着黎队被活活疼死。我父亲是被杀的,黎队就是带队帮我父亲破了案,所以我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考进来当了刑警。我一直把他看做我亲爸爸一样啊。”小伙子说着居然哭了起来,开始还哽咽着,最后居然哭出声了,咖啡厅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搞得我好不尴尬。
  这个时候叶旭的手机又响了,他哭得太动情几乎没听见,还是在我的提示下才接的。刚说两句他脸色就变了,马上抄起衣服拉着我往外走,边走边说:“快去 医院,黎队病情又加重了。”我看了看表,11点30分整。
  我又看到了那位黎队长。现在基本上已经不成人形了,前天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脸英气,高大魁梧,现在却如同一堆柴一样躺在床上,人黑瘦黑瘦的。
  “是不是右手?”我一来就问道。旁边一位高大的年纪同叶旭相仿的年轻人很不高兴地看着我,然后又看着叶旭,大概意思是这鸟人是谁,一进来就没头没脸地问一句。
  叶旭刚进来就去看望黎队了,没顾得上介绍我。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忙把我拉过来说:“他是黎正,黎队的儿子,比我大几岁,在大学读研,好像读的是社会学什么民俗之类的。”
  然后叶旭又把我介绍给黎正,这小子全然没把我放在眼里,知道后从鼻孔哼了一声就拿了根烟出去了。说老实话他长得英俊,但他的姿态让我很不舒服,而且自己的父亲病在床上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关心,反倒是叶旭像个当儿子的样。我感到奇怪,不过想想这是人家的家事,我多操心干啥,还是先问问病情。
  “是右手再次疼痛么?”我靠近黎队轻声问。
  “嗯。”这个字拖得很长,看来他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我想了一下,把叶旭叫出来,当然,那个黎正也在,一边抽烟一边拿眼睛瞟我。
  “如果我没记错,黎队应该在受钉刑。”我一字一顿地说。刚说完,叶旭就惊讶得很,而黎正仿佛没什么表情,反问我:“你知道钉刑是什么吗?别乱说。”
  “当然知道,钉刑起源于 罗马,本来是长老会处置叛徒或者临战逃脱者使用的一种刑法。成名于《圣经》。耶稣就是被钉刑处死的。不过最早的钉刑不是十字型的,而是T型或者X型的。”我抽了一口烟。
  “是又怎样,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黎正嘲笑地看着我,充满挑衅,说真的,有一种人就算第一次见也有想揍他的冲动,黎正绝对是其中之一。我耐着性子继续说:“钉刑最大的特点显然是受刑人很痛苦,而且钉子可以钉住被害者的灵魂,不过如果被钉者有着巨大的怨气,最好还是把他(她)的脸朝下处理尸体。一旦被翻过来,他(她)就会把生前所受的痛苦加倍偿还给别人,记住,不是他(她)的仇人,而是随机给另外一个人,而且每颗钉子相隔12个小时。刚才黎队就是11点30分发作的吧?”我一口气说完,叶旭已经有些糊涂了。
  “笑话,这种无稽的事你也能说出来,我父亲干了一辈子警察,为什么他要受这刑法而不是真凶呢?”黎正激动地喊道。
 
“是啊,我也希望是真凶。”我望着他随口一说。他忽然对叶旭喊道:“把这个疯子带走!”说完气冲冲进病房了。叶旭为难地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送我一下。
  我们在医院门口又聊了一下。“黎队情况不乐观,据你说那女尸身上总共有五根钉子是吧?已经扎了三根了,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帮她找到真凶,如果找不到,眉心那根就会要了黎队的命!”我不想吓叶旭,但必须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
  果然叶旭又一脸哭相,他抓着我的手求我:“那怎么办?一天不到的时间怎么去破这个案子啊。您一定得帮帮我,要不然黎队就没救了!”说着居然要向我下跪。我赶紧把他搀起来,心想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重感情的人。
  “我不是什么道士也不懂法术,不过我们也要尽力一试,有些事情不放弃自然就有转机。这样,我们先去看看那具尸体,你应该办得到吧?”我扶正叶旭的身体,毕竟一名警察在这里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叶旭也马上调整过来。
  “不管,我就是把枪指着法医也要让他给我们看尸体。”说着就拉我上车直奔停尸处。一路上我心里也没底,钉刑我只听别人说过,连书里都没记载,也不知道这凶手从哪里看来的,而且据说被钉死的人怨气极大,搞不好救不到黎队,我和叶旭的命也会搭进去。
  正思考的时候车停了,叶旭火急火燎地又把我拖出去。
  经过一番交涉,我们终于获得了看看尸体的权利,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时间不多,我们要抓紧。
  女尸的确如他们所说,很年轻,也很漂亮,而且没有一般妓女的那种庸俗感或者说低贱。但死后那种邪气让我看得有点心寒,我只好盖住她的头。我开始怀疑什么时候旅馆的妓女档次提升这么高了。不过没工夫瞎扯,我翻看了一下她的五个伤口。每个伤口都是钉子造成的,而且手脚、脖子都有勒痕,看来是被绑起来再实施钉刑的,但旅馆那里是否是第一现场我没办法确认。不过据叶旭说,女尸应该死了没多久,而且身上没有发现泥土或者其他从外面带来的东西,应该是在旅馆房间被杀的。像那种旅馆我知道,把门一关鬼管你在里面干什么。交了钱爱住多久住多久。
  叶旭盯了一下有点受不了了,我只好让他先站在门口,我自己则希望能在尸体上多找点线索。
  我看过叶旭做的笔录,按照女尸死亡时间推断,再根据旅店老板的来往记录,那几天来住宿并且住在事发房间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一个年纪很轻,在当天早上投宿,晚上就离开了。然后是另外一个紧接着过了不到几个小时又来,而且指名投宿刚才的房间。但可惜老板说他们都带着口罩、帽子,生怕别人认出来。至于女死者,老板不认识,附近的流莺也没见过。
  女尸的身体看来看去只有五个伤口。法医还没进行解剖,不过初步的报告也和我看到的大体相同。没有任何线索,我和叶旭要在明天11点30分前找到真凶简直不可能。看来之所以会对黎队报复,也只能怪叶旭的感叹。那时候刚好死者脸被翻过来。最关键的是,叶旭说,翻过来的瞬间,她的眼睛也是睁着的。她第一眼看到的,应该就是黎队了。
  我最后还是放弃了,叫上叶旭离开。看来要破这个案子,除非女尸自己开口说了。这时候叶旭正好进来。他看了看我,忽然指着我身后,张大着嘴巴犹如泥塑一样说不出话。我奇怪他怎么了。他却只能发出“后,后……后面”几个字。我转过头,看见女尸在向外喷血。
  当时我就像被雷打了一样,血脉都不流了,心想怎么老碰到怪事。好在我也有经验了,忙按住叶旭的嘴,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慢慢移到门口,这样万一有事也好跑。
  我们就看见血如喷泉一样,一直喷到地上和周围,足足有几分钟。我和叶旭都能闻到这个房间充满了血腥味。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对她高声喊道:“我们是来帮你寻找真凶的,希望你别再折磨黎队了。”没反应,我只好又重复喊了一遍,但吐字都有点打卷。
 
最后终于停止了,我和他好容易才让脚不再打抖。我看着满地的鲜血,心想难道她在暗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是钉子!
  “钉子呢?钉子现在在哪里?”我晃着还在发呆的叶旭吼道。
  “在物证房啊。怎,怎么了?”叶旭几乎被我吓到了。

  “快,赶快去!”这次是我乓缎窳恕3雒诺氖焙颍砗笙炱鹆斯芾砣嗽笨志宓募饨猩涣吮鹑丝吹揭坏氐难裁环ú唤谢搅恕?/p>   我看了一下表,快三点了。
  还好,物证房的警察也是黎队带出来的,听说我们来取证帮黎队,就让我们进去看,不过不能拿走。
  我把装在塑料袋里的钉子拿起来,上面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钉长三寸,圆头,钉身下部有螺纹。这种钉子应该很普遍啊。我反复观察五颗钉子也没看见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我把女尸给的暗示想错了?
  螺纹?等等!我记得验尸报告中没有提到伤口有螺旋式创伤,这个不是真正的杀死她的钉子!
  那真的钉子究竟在哪里?我知道如果凶手真要把那个女尸的灵魂钉死在那里就应该用桃木钉,这种钉子不常有。
  叶旭忽然接到个电话,说了几句知道了之后高兴地说,女尸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是当地的一个大学生。
  我还在看钉子,没注意叶旭的话。“大学生?不是说是妓女么?”
  “妓女是黎队说的,他说这里活动的年轻女性估计都是。”
  难怪附近的人都不认识她。但她来这里干什么,而且老板不是说没见过她么?
  下午四点,我和叶旭来到了女孩所在的大学,希望可以查查她的相关情况。
  很快我们知道,女孩叫秋旋,是社会系的大四学生,而且作风似乎不是很好,朋友很多。失踪很多天了。生前有个男朋友,但两人正在为她毕业后是否留在这里而争执。
  我们找到他男友,一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人,别说用钉刑了,我看他连榔头都拿不住。
  调查没结果,我们只有灰心地离开,走之前我居然发现一个人。
  黎正!他居然夹着一本书匆忙地从 图书馆出来,他不在医院陪他爸爸跑这里来干什么?我问叶旭,叶旭说黎正读书很拼的。真是这样么?
  我马上回到图书馆想查黎正借的书,起初管理员小姐拿着架子不肯,等看到叶旭进来后马上笑着查找起来。
  “《封鬼》,很老的书,借的时候都快散了。”小姐柔声说道。
  他借这个干什么?我谢过小姐,又和叶旭赶回医院。我们也没地方查了,先回去看看黎队再说。
  到医院已经四点了,再过七个小时右脚那根就会发作。
  黎队看上去气色好了点,刚才局里队里的战友和领导都来看望过他,估计黎正是那个时候溜出来的。
  安慰了叶旭几句,我就出去查《封鬼》的资料。
  不好找,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太多。不过最后终于找到一则关于钉刑封鬼后该如何处理的信息。
  跑了一天很累,我和叶旭匆匆扒拉几口晚饭准备再去一次案发的旅店,那里已经被封了。黎正也来了,冷冷地看着我们。叶旭交代了他几句让他看着黎队,一旦有事赶快打电话来,结果被黎正当场回了一句:“这是我爸爸,又不是你爸爸!”叶旭被哽得一言不发,脸憋得通红,我赶紧把他拉走。
  七点半,我们来到案发的旅馆,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进入现场。那里站岗的只有叶旭的几位同事,叶旭说我是上面派来的犯罪心理专家,居然蒙过去了。
  现场很凌乱,看得出当时的混乱。地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形。我这才发现原来房间的地板居然是空心的,所以才能放进人去。房间已经被警察们扫荡几遍了,我这样的外行也没有再去寻找的必要。
  之所以来到现场只是想感觉一下,如果我是凶手会怎样做。
  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尽量感觉自己就是凶手,叶旭以为我在想事,也不敢打扰,只好在一边看着我。
 
案发的当天来了两个人,没有背麻袋或者旅行箱之类的,所以两人中应该有一名就是死者,另外一名当然是凶手。既然乔装,就怕人认出来。按理大学生应该没有这种顾虑,不过死者居然还有性病,而且作风又不好,难道只是凶手在达成人肉交易的时候价格谈不拢导致一时意气杀人?但如此繁琐的杀人方法这人也太强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画面,凶手和死者相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准备杀了她,并且他生怕鬼魂报复,就利用了传说的钉刑来禁锢她的灵魂。可为什么要用钉刑呢?
  我突然想到我查找过关于钉刑的信息,其中好像有一条说的是钉刑如果用于女子,代表着惩罚她的滥交和不忠。
  8点17分,我们走出现场,现在的我们真是一无所获。我看了看手头的资料,只好去调查一下那个女孩生前的资料了。
  我们回到那所大学。夜晚大学很热闹,使得我都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涯。
  半小时后,我们总算找到了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女孩是死者的室友,长得很漂亮,不过打扮比较时髦也比较露。我诧异现在的女孩还真开放呢。
  “我最后一次见她都是一星期前了,那时她还问我借钱呢。”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借钱?借钱干什么?”叶旭问。
  女孩鄙视地看了叶旭一眼:“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堕胎或许是看病,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那个男朋友根本不管她,但两个人又老不分手,死拖着。对了,她好像还和社会系一个研究生最近也打得火热,要不你去问那个研究生吧。”她忽然说。
  “叫什么名字?”叶旭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黎正,黎明的黎,正确的正。蛮帅的。”说完旁边一个男生朝她吹了声口哨,她飞似的跑开了。
  我和叶旭站在原地。尤其是叶旭,他呆望着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 医院找黎正啊。”
  9点10分,医院。
  黎队睡着了,虽然看上去很劳累,不过总算能休息一下,但两小时后他恐怕又得被巨大的疼痛所折磨。
  我,叶旭,黎正三人站在门外过道上都不说话。
  “你不想你父亲再受折磨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你自己也是研究民俗的,应该知道钉刑的残酷,你该不会等明天眼睁睁地看着你爸爸在疼痛中死去吧?”我先开口了,没想到黎正对我一阵冷笑。
  “从头到尾整件事应该和你无关吧?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插手这件事?”他背着手嘲笑我。
  “他是我朋友,是我拜托他的。”我刚要反击他,忽然叶旭开口说道,表情非常严肃。
  “如果你还算是黎队的儿子,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好救他。”
  “他是我爸爸,我难道忍心看他受苦?”黎正说着差点跳起来。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你和秋旋到底什么关系?你下午借的《封鬼》有什么目的?还有你最好说明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做什么事。”叶旭一口气说完,长吁一口气。
  黎正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叶旭居然如此严厉地审问他,气得青筋都暴露出来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杀了秋旋?我借什么书你管得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的,你们跟踪我了?”
  虽然黎正很生气,但他还是告诉我们他和秋旋不过是普通的同学,两人在 图书馆偶遇,他对这个女孩开始还有好感,但后来听说她作风不好就中断来往了。至于借书,也只是想了解一下钉刑,看看能帮什么忙。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他,叶旭估计也是。我们对望了一下。黎正说完看着我们,觉得好像我们还是满脸不信任,只好说案发的时候自己就在家中,当时父亲和自己正在看电视。大家互相争执了一下没有结果,只能不欢而散。我和叶旭只好坐在外面闷头抽烟,看着时间慢慢流过。
  黎队正在睡觉,我们不想去打扰,姑且暂时相信黎正的话。但又没线索了,看来只能从那颗被换掉的钉子着手了。很明显,有人换掉了证物,而且看来很着急。我从叶旭那里知道,这种螺纹钉子好像他们警车上就有,很普通。
 
能够接触证物的人不多,叶旭告诉我,当天的证物最后是他和黎队带回去的。包括死者身上残留的钱币和那些钉子,以及附近的一把榔头,榔头上没任何指纹,也是大街上随意都能买的,所以基本没什么价值。  “你说黎队在你下车后就不见了?”
  “嗯,你该不是连黎队也怀疑吧?我可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叶旭赶紧回答道。
  “但你也看见了,证物房的钉子不是死者身上的,证物进了证物房看管得有多严格不用我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能够换掉证物的只能是黎队了。”
  “他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么,人又不是他杀的,他更不会无聊到搞什么钉刑。”叶旭有些不快,他又隔着玻璃看了看里面睡着的黎队,黎正刚进去,坐在旁边看书。
  “你不觉得可疑么,他先是告诫你不要太关注女尸,估计是怕你被波及进去,然后车子在路上莫名爆胎,接着证物被换,我当然不是说是黎队干的,但很可能他是在帮另外一个人洗脱罪名,为了他,即便黎队冒着妨碍司法的罪名也要做。”
  叶旭指了指里面的黎正,我点了点头。现在缺的只是如何证明黎正才是杀害秋旋的凶手。
  钉刑用在眉心的那根一定得是桃木钉,否则一旦拔除钉子,死者马上会来报复,估计黎队中途下车就是为了换掉那根桃木钉,并且把它扔在了某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根桃木钉子一定带着能够证明黎正是凶手的证据!
  “啊!”忽然病房一阵尖叫,黎队双手捂着右脚,脸上痛苦的表情把五官都扭曲了,哪里能看得出曾经是让犯罪份子胆寒的刑警队长。
  我和叶旭马上冲进去,帮助黎正按住黎队长,墙上的挂钟清楚地显示着现在是11点30分。
  这次更加严重了,黎队整个人都几乎陷入半疯狂状态,果然一根钉子比一根钉子来得更加厉害。还有12小时,到时候就算不用眉心那根,黎队也只剩半条命了。我看了看旁边的黎正,依旧面无表情,不,似乎还有点窃喜,我感觉有点愤怒了。
  后来护士和医生来了,打了一针镇静剂才让他睡着。我抓起衣服拖着叶旭跑出 医院
  “走,现在就去那天你车子停的地方,我们就算不睡觉也要找到那根桃木钉子。”
  “多叫点人吧,只我们两个人太勉强了,那里很开阔,而且也不知道黎队到底往哪里扔了。”叶旭建议道。
  “不行,首先这个理由就说不通,而且黎队偷换证物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公开。我们先去,至于确定范围,我有办法。”我咬咬牙,看来非用那个不可了。
  凌晨1点20分,我们先来到了停尸房。趁着叶旭和管理员说话的时候,我溜了进去,找到了秋旋的尸体。
  我拖开她的尸体,在眉心伤口处以右手食指按住,把准备好的生的淘米水拿出来涂抹在她眼睛处。
  我在心中暗念,如果你想沉冤得雪,不让无辜的人受磨难,就帮帮我,借你体内最后一丝魂魄给我。
  我把食指咬开,血正好滴进她的伤口,然后我再以食指盖住伤口。
  成不成功得靠造化了,现在她生前所有的记忆和看到的东西都在那根桃木钉上。我的手指带着她最后的魂魄可以与桃木钉产生共鸣,而且只要我接触到桃木钉,我就能看到当时现场的一切。不过这方法危险很大,因为万一在那里找不到钉子,12小时后,眉心被扎入钉子的就是我了!
  我做好一切,迅速和叶旭上车。我让叶旭以最快的速度去当时停车的地点。还好,才2点半。
  我举着右手,感觉如同雷达一样四处搜寻着桃木钉上仅存的一点秋旋的魂魄。但直到我右手累得酸痛也毫无收获。
  这样无谓地一直搜索到早上6点半,只有5个小时了。叶旭也累得坐在地上。
  我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我太相信自己的推理了,看来我要付出代价了。
  或许我是在哪里的思考出了问题?我只好和叶旭先开车回医院再说。下车的时候正好医院开始卖早点了,一般这个时候都是7点一刻,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走向尽头,反倒坦然了。
 
 在上去的时候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看都没看我就走了。这个时候食指居然剧烈地疼痛起来。
  有感应了,难道钉子就在那人身上?我马上叫叶旭堵住他,仔细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身哈韩衣服,看来被我们吓坏了。叶旭在他身上搜索一遍,果然在口袋里找到了那颗桃木钉子。
  我和叶旭厉声问他钉子从哪里来的,他结巴地说是前些日子在某处捡的,觉得特别就留着玩了。我看他不像说谎,而他说的地点的确就是我们俩苦找大半夜的地方。
  他傻傻地站在原地,我故做严肃地教训他,以后撞到人要说对不起,这才放他走,这小子吓得马上就溜了。
  拿了钉子我们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现在只需要把钉子再度插入秋旋的眉心,我就能看到她临死时的画面了。
  早上8点40分,我们偷偷溜了进去,叶旭帮我把风。
  我将钉子缓缓放进去,并再次滴入自己的血,然后闭上眼睛。我自己也很激动,因为终于可以知道谁才是凶手了。
  我发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居然不是旅馆的房间,接着是一个人的背影,然后好像看见了一张类似化验单的东西。那个人忽然转过身扑了过来,接着是不停地闪烁的画面,一双手死死地掐住喉咙,我几乎都感到窒息,最后画面消失了。
  我如同被电击一样反弹了出来,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现在剩下的只有取证了。
  9点半。我和叶旭把所有一干人等都带到 医院,包括黎正、那个女孩,还有秋旋的男友,然后分别抽取他们的血样,当然,这都是让叶旭以破案为借口做的。过了一会儿,我拿着化验结果出来。
  我看着他们,深呼了一口气,拿出几张检验单,分别是他们几个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黎正问道。
  “这些是你们的检查单,在这几张单子里,只有一个人不同,他得了性病,而且和死者秋旋是一样的。”我晃了晃手中的检验单据,他们都没有任何表情,我心想,死鸭子嘴硬,不能再拖,要赶紧证明谁是凶手。
  “钉刑是用来惩罚不洁者和背叛者的。这个秋旋的确作风不好,甚至在外面还做了些人肉交易。我们都以为旅店是第一案发现场,的确,钉子插进肉体喷出的血液,附近的榔头,最重要的是法医的推断,加上她失踪的日期,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其实,秋旋是被掐死的!她是死后才被处以钉刑的。”我望着黎正,笑道:“说得对么?”
  黎正依旧面带寒霜,没回答我。
  “我不知道凶手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可以使法医做出对死亡时间延迟两到三天的推断,但凶手在实施钉刑的时候居然留下了自己的血样,就在眉心的那根钉子上,那根桃木钉子。”我拿出那个桃木钉子,钉子呈暗红色。
  “上面好像刻了字。”那个女孩看着钉子,忍不住喊道。
  “是的,我可以大声念出来,是黎民苍生,正气永存,其实也就是黎正你的名字的来历,也就是说,这根桃木钉就是你的!”我把钉子举到黎正面前,他看了看钉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单凭一根钉子就想证明我是凶手?太滑稽了。”
  “的确,我没想说你是凶手,因为凶手是他。”我转过身,把钉子指向秋旋那位我以为弱不禁风的男友,的确,我在秋旋最后的记忆里看见的就是他!
  “不是我,你别诬赖好人!”他大声狡辩,但额头已经汗如雨下。
  “我没必要诬赖你,钉子上有秋旋的血样,也有你的!”我把他的手高高举起,果然拇指上有一处新伤,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刚刚长好。
  “你不用抵赖,其实你和秋旋的关系我也知道了。你们家境不好,但却从小一起长大,秋旋之所以那样做是为了让你圆出国梦,但她没想到即将毕业,你的出国手续也办得差不多的时候你居然想抛弃她。那天她来到你的房间,故意说想和你温存一晚,但结束后她拿出她得了性病的化验单来嘲笑你。如果有这种疾病,想必在体检中一定会被刷下来吧,你在恼怒之余居然掐死了她。或许你怕她灵魂报复,或许自己的心里有愧,你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用奇术让你逃脱法律和灵魂制裁的人。”我一口气说完,望向黎正。
 
“那个人深谙此道,我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最后你们在旅店的房间里实施了钉刑,那根最关键的桃木钉就是他给你的。”  那个男生犹如失去魂魄般跪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对不起旋旋。”
  我看了看表,正好11点,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蠢货!”黎正的表情忽然变了,带着恼怒和暴躁,他突然又安定下来看着我。
  “看来我低估了你,其实你刚来到这个城市我就注意到你了,碰巧这个蠢货打电话告诉我他杀了秋旋,忘记告诉你,他们一直都把我当做所谓的好友,要知道假装愚蠢和他们交往真是痛苦。而你出现了,我当然把你划到我复仇计划中的一分子。我知道你可能会打乱我的部署,不过没有变数的游戏没有意思。
  “没错,是我教他钉刑,秋旋其实在你们推论的案发时间的前两天就死了。当他找到我的时候尸体已经有点变质了。我用腊油浇灌她全身封住臭味。你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她是被掐死但脖子上却没有任何伤痕么,为什么明明死后才插入钉子但还是有血喷溅而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的发明。”黎正拿出一个小盒子,居然从盒子里面取出一只通体透明只有半寸长类似于蚕一样的虫子。
  “这是控尸虫,这种虫子一旦进入人体,不,应该是死尸,必须是刚死不超过三天的死尸就会不停地分裂,最后能有多大呢?告诉你,它们比 病毒还要小,在死尸体内它们会不停地吞吃死亡的细胞,并且可以重组它们,使尸体的血液再次流动。所有的法医论断都建立在死后血液不通,导致坏死的论据上,当然你们会受骗。
  “接下来,这些虫子会控制所有的肌肉骨骼神经,我可以控制尸体做任何动作,甚至包括说话。很有趣吧?”黎正拿着虫子笑道。
  “那天老板娘看到的第一人就是那个蠢货,第二个就是我控制的尸体。当钉刑结束后是我报的警,因为我知道你也在里面,遇见这种事有强烈好奇心的你怎么会置之不理呢?”
  “但我不明白你所谓的复仇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我看着手表,11点20分。
  “哼,这些你要等床上的老头醒了自己去问他20年前他造的孽,虽然这次没办法杀他,不过也让他吃了点苦头。桃木钉子是我故意留下的,我本希望你靠这根钉子来找我,我们可以来一次猫抓老鼠的游戏,可惜被老头破坏了,不过有变化的游戏才是好游戏嘛!”黎正大笑起来,我看着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感到心寒。
  “我要走了,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的,和你交手真有趣!”说完黎正就转身往阳台跑去,我和叶旭赶紧去制止,这里可是11楼啊。
  黎正如风筝一样摔了下去,惨不忍睹。我和叶旭看了看,只好回到病房,这个时候已经11点30分了,黎队醒了过来,看来诅咒的确消失了。正当我和叶旭开心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惨叫。我跑出门,看到秋旋的男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我赶忙把他扶起,但我一触摸到他的身体,就感到一阵尖锐的东西从他体内冲出来。
  接下来的片段我一辈子都难以忘却,他全身就像刺猬一样,无数根钉子从他体内插出来,鲜血和骨头碎肉喷得墙和地上到处都是,另外那个女孩当场就吓晕了。
  叶旭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怎么会这样?”
  “是钉刑的反噬,施刑者会受到几百几千倍的报复。”我叹了口气,或许他和秋旋应该多谈谈,不把心结变成心魔就不会这样了。
  之后的事叶旭去扫尾了,不过我还有疑问要等黎队完全康复再问他。
  数天之后,我,叶旭来接黎队出院。
  “黎正不是我亲生儿子。”黎队第一句话就令我们很惊讶,尤其是叶旭。
  “我料到他迟早会知道。20年前我破了一件凶案,其实破的过程完全是巧合。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小警察,就像现在的叶旭。我正好看见了凶手行凶,他所干的就是使用钉刑,而且在反抗中我把那人打死了。那是我第一次开枪,后来我知道这个犯人因为怀疑妻子出轨居然把妻子钉死了。他们还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我不忍这个孩子成为孤儿就收养了他。并且在他父亲的遗物,也就是一共七根的桃木钉上看到‘黎民苍生,正气永存’一行字,就正好为他取名黎正,其实看他与我有缘也是收养他的原因。我虽然知道他会知道是我杀了他父亲,但没想到他居然设这样一个局来报复我。
 
 “那次是我故意在车胎上扎了钉子,然后偷换了证物。其实这件事是他叫我做的,他说他一时激动杀了那个女孩,求我救他,我只好答应他换了钉子。”
  “难怪秋旋会找到您,其实那根钉子上没有那个男生的血,有的只是您的血。”我对黎队说。
  “我的血?”黎队惊讶道。
  “是的,当时我只是设局让那个男孩自己承认,其实钉子上是您的血。我也是后来化验所有相关人的血样之后才知道。这样钉刑找上您也就不奇怪了,看来黎正想以钉刑杀死您。”
  我原以为黎队会愤怒,但他一脸平静,经历这事他苍老了许多。
  “我不怪他,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虽然我是警察,但毕竟是我亲手杀了他父亲。”
  我和叶旭沉默不语。
  叶旭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之后他脸色有些变化,我忙问怎么了。
  “尸检出来了,那具尸体不是黎正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都死了几天了。”叶旭答道。
  果然他不会轻易地自杀啊,看来他使用了控尸虫,他早知道事情会暴露,连后路也安排好了,一想到他临走前说的话,我都觉得脊背发凉。
  我看着朋友若有所思的样子,安慰他道:“或许他只是吓唬你罢了。不用担心。不过按你说的,黎正好像比你还精通那一类东西啊。”
  “的确,或许他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又在布着局等我去钻呢。”
  “要是那次没遇见那个哈韩的年轻人,你找不到桃木钉子怎么办?”我打趣道。
  他无奈地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那就结束了,完了啊。”随即他又狡猾地笑道,“其实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哈哈。”我们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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