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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苍白的纸鸟(长篇小说)

葫芦瓢葫芦瓢

:D:D:D

葫芦瓢捞饺子,这个俺还真听说过。以前有个同村的,一家人都有些脑筋不大清楚。那年除夕煮饺子,开锅了猛然发现笊篱网全散了。。。赶紧四处借。家家都在用,谁也爱莫能助。回来后忙着往葫芦瓢上扎眼,待到完工,饺子成片汤了。。。又得补水瓢 :crying::crying::crying:
 
:D:D:D

葫芦瓢捞饺子,这个俺还真听说过。以前有个同村的,一家人都有些脑筋不大清楚。那年除夕煮饺子,开锅了猛然发现笊篱网全散了。。。赶紧四处借。家家都在用,谁也爱莫能助。回来后忙着往葫芦瓢上扎眼,待到完工,饺子成片汤了。。。又得补水瓢 :crying::crying::crying:

干脆咱发明个两用的吧,狗皮膏药贴上就是葫芦瓢,狗皮膏药撕下来就是漏勺,不过要弄个能翻覆贴的狗皮膏药:p
 
干脆咱发明个两用的吧,狗皮膏药贴上就是葫芦瓢,狗皮膏药撕下来就是漏勺,不过要弄个能翻覆贴的狗皮膏药:p

专利专利 :cool::cool:

吾乐个确滴,精宝儿兼卖狗皮膏药啦 :p;):D:D
 


傍晚的时候我在小阁楼上看着窗外,天边一片血红,暮色像红色的海啸一样淹没了一排排房屋。湿热的空气从窗户玻璃上透进来,弥漫在小阁楼里,我浑身出汗,心神不定。这红色的暮色让我心悸,它从天际滚滚而来,刹那之间就染红了一片一片的房屋,把房顶和墙壁涂上了血色。远处的树木,行人和建筑无一不被血红的颜色笼罩,这血色照进小阁楼来,把小阁楼的地板染红了一大片,像是死人流下的粘稠的血。我有些害怕,觉得它像是在预兆着什么凶兆,心里突然想起叶子来,心脏咚咚地跳着,怕她出了什么事。我知道她去她爷爷奶奶家去了,不在自己的家里,但是我还是下了小阁楼给她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嘟嘟地响着,她那边没人接。晚饭的时候我一直坐卧不安。母亲是个很细心的人,她看出了我的焦虑,问我怎么了。于是我把我的担心告诉了母亲。母亲安慰我说,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她只是去看望爷爷奶奶一下。其实我平时不是一个好疑神疑鬼的人,但是那天不知怎么,总是在担心。晚上的时候,我每隔半个小时往叶子家里打一次电话。终于,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她接起了电话。

你没事儿吧?我第一句话就问她。
没事儿哦,她的声音显得很诧异。我刚从爷爷奶奶那边吃完晚饭回来。怎么了?
谢天谢地,没事儿就好。我放下心来说。想你了。明天有功夫出去玩吗?

干嘛要等明天,你今天能过来吗?她在电话里说。
今天?这么晚了?我犹豫着说。
现在才八点半哦,叶子说。你来我给你做夜宵吃。

我挂上电话,跟母亲说了一声要到叶子那里去一趟。母亲没有拦着我,她点点头,告诉我说天晚了多注意安全,别呆太晚。我洗漱好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出门坐车去叶子家。虽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外面依然湿度很高,闷热得就像白天的蒸笼。北京的晚上都这么闷热,我一直难以想象在南方的深圳那些城市里的人夏天怎么过。好在晚上车很好坐,车上没多少人,我上车后坐在后面的一个空座位上。车开进夜幕里,一盏盏昏黄的街灯在路边闪过,商店的橱窗的红色绿色和蓝色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闪烁,阵阵闷热的街风从汽车上半敞开的车窗里吹进来。我把头凑到车窗边上,让风吹着头发和脸上的热气,一路上想着叶子,好想见到她。

车开得很快,过了不到四十分钟左右我就到了叶子家附近的车站。我从车上跳下来,向着叶子家的楼快步走去。街车在昏暗中继续向前驶去,在夜雾迷蒙中消失在街道尽头。叶子家楼内的照明灯坏了,楼道里面一片漆黑。我摸着黑走上了楼梯,在楼梯上无意中踢到一个可乐罐子,铝罐当啷啷的顺着台阶滚下了楼梯,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声音特别响亮。从楼道拐角处的生锈腐蚀的窗户里,我看见月亮从一片被照亮的薄云中露了出来,银白的月光流进楼道里来,把几阶楼梯浸泡成灰白色。

我爬到叶子家的楼层,喘了口气,让心安定了一下,站在她门口惴惴不安地摸索着按了门铃,一边回头看着窗外。月亮依旧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树,不远处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提着马扎摇着芭蕉扇向着楼门口走来。不多一会儿,就听见里面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叶子穿着拖鞋打开门,很高兴的说:

你真来了哦,赶紧进来吧。

我走进叶子家,刚把门关上,叶子已经扑到我的怀里来。她把头放在我的胸膛上,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
想你了,所以这么晚了还想叫你来。

我紧紧搂住她的腰,抱了她一下。她的瘦瘦的身躯被我抱了起来,双脚离地,嘻嘻地笑着,胸脯紧紧地靠着我的身躯,头靠在我的脖子上。

你就这样抱着我,她笑着说,然后轻轻地亲了我脖颈一下。

她的嘴里的潮气在我脖颈上掠过,我觉得潮湿和热呼呼的。我把她抱着往客厅里走的时候,她顺手把墙上的灯的开关给按了一下,关上了灯。屋内一下黑暗起来,只有月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我抱着她走到沙发边上,弯腰轻轻把她放在沙发上。她的手来搂着我的脖子不松手。我低下头吻了她的脸颊和嘴唇,她闭上眼,搂着我让我贴近她的身子。我感受着她身上的火热和温柔,心跳得很快,跟她亲吻了很长时间。

等我们终于松开嘴唇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睁开了眼睛,凝视着我。她的脸显得苍白,像是一块玉石雕琢出来的美丽的脸庞。她的鼻尖上有些细小的汗珠冒了出来,闪烁着月亮的反光,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深不可测。我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心里充满了欢愉和喜悦,觉得她的嘴唇无比甜蜜,只想吻了之后再吻。我想抱着她,吻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刻都不想分开。月光下,我们互相搂抱着躺在小小的沙发上,挤在一起。她蜷缩在我的臂弯里,像是一只温柔的小猫。

我低下头看着叶子,觉得在月光里她是如此的美丽,美丽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天使。她的目光很温柔的看着我,头枕着我的胳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一只腿压在我的腿上。她的嘴唇既红又丰满,在银白的月光里像是一朵红玫瑰在妖艳的盛开着。她的身体透着青春的弹性和活力,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我觉得从心底里爱她,觉得需要她,觉得离不开她,觉得她就是我的幸福。过了好长时间,叶子从我的胳膊里挣扎出来,用手拢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说:

太热了,你等着,我去冰箱里拿个西瓜去。

她站起身向厨房走去,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半个西瓜,在厨房的板子上切了一盘端出来,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西瓜又红又沙,带着从冰箱里出来的凉气,显得很诱人。

赶紧吃块西瓜解解渴吧,叶子说。

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起吃西瓜,凉凉的西瓜很可口和解渴。西瓜的皮很薄,子很黑很小。我把西瓜子吐在一个小瓷盘子里,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才觉得身上凉爽起来。

你这几天想干什么呢?叶子问我说。
我想睡觉补觉,我把手里的西瓜皮放到盘子里说。这些日子缺觉缺得厉害,好不容易轻松下来了,该好好睡一觉了。你呢?
跟你一样,也是想睡觉。叶子拢了一下头发说。我是一个很能睡的人哎,有的时候一天能睡15个小时的觉。从晚上8点睡到早上8点,下午还能睡个3个小时的觉。
能够睡足觉是一件很美的事儿。我说。

我怕这样猛然一松驰,猛吃猛睡下去长成一个大胖子哦。叶子说。
你?不可能。我说。瘦人是天生的。

想吃点儿什么夜宵?叶子问。
什么都行。我说。我来跟你一起做吧。
好啊,叶子说。你最拿手做什么?
包饺子。
那太麻烦了,还得擀皮儿弄馅儿什么的,你会做什么菜呢?
烧茄子。我说。
太好了。叶子说。冰箱里正好有一些茄子,都快放烂了。

我在厨房里把茄子切成一片一片的薄薄的圆片,锅里放了一些油,把茄子放在锅里慢慢醅烧着。茄子很吸油,锅里放的油一会儿就被茄子吸干了。我翻动着茄子,以免茄子在锅底糊锅。茄子慢慢地被火烘烤的变软,颜色变深,吸进去的油随着茄子变软又流出茄子,在锅底形成一小洼油。叶子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

什么时候好啊,肚子都饿憋了。
别着急,我说。烧茄子要慢慢烧,你爷爷奶奶不管你饭啊?
我不爱吃他们的饭。叶子说。他们菜炒得都太咸了。发觉你脾气挺好的。
是啊,我说。我像我妈,我妈就是好脾气,什么事情老逆来顺受。

我的脾气可是很厉害的。叶子说。
看不出来。
有你看出来的那一天。
厉害到什么程度?
生气的时候会摔东西。
摔什么?
抓到什么摔什么。比如说抓到旁边的这个西瓜。就摔西瓜。
那样好,效果一定很可观,一地的红红的西瓜瓤子,东一块西一块的西瓜皮,西瓜汁四处乱溅,溅的脸上,身上,桌子上,地上,冰箱上到处都是。
你会把那些都打扫起来吗?
我?
嗯,你。
会。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爱你啊。爱一个人就会包容你的一切。
真的吗?
真的。
我会觉得会被宠坏了。
你父母从小很宠你的吧?
嗯,他们是这样的。

茄子慢慢的焙烧熟了,我把切好的葱和蒜放进调好的酱油和醋的调料里,把调料倒进锅里,用铲子翻弄着茄子,让茄子均匀的沾满调料。把茄子在调料里炒了一小会儿之后,叶子从柜橱里拿了一个白瓷盘子出来,让我把烧好的茄子倒进盘子里。叶子随后做了一个酸辣汤,又顺手热了一下冰箱里的剩米饭。我把烧好的茄子和汤端到厨房桌子上,叶子端来了盛好的米饭。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

你爸妈为什么把你自己扔在北京呢?我问她。
什么叫把我给扔北京?是我不想去香港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去呢?不喜欢那里?
我也不知道,其实挺困惑的。按说我该去那边跟他们团聚,可是一直挺留恋这边的,所以一直没过去。如果高考成绩下来不好,我就去找他们去。
这边有这么留恋吗?
当然了,比如说想跟你一起在北京上大学。
真的吗?
真的。我一个人在家里也呆得烦了,咱们出去玩吧。
你想上哪里?
哪里都行,我很好满足的。你有没有想去哪里呢?
我想去长城,不是光看看城墙,而是想徒步旅行,顺着长城走几天,吃在长城,晚上睡在烽火台上。
那好啊,晚上可以在长城上点篝火吗?
可以,只要捡些干枯的树枝就可以了。
太棒了,我想把那些复习考试的片子和书在篝火里给烧掉。
好主意,我们来个焚书仪式吧,把最恨的东西烧掉。
我想现在就去了。
过两天吧。我说。要买些东西准备一下。
需要做什么准备呢?
手电,火柴,打火机,水瓶子,牛肉干,午餐肉什么的,万一买不到吃的,就要靠罐头食品充饥了。
我只带枕头,剩下的你准备吧。
好吧。不过我只会带一套被褥,你只能跟我挤着。
那我就给抢过来,让你自己冻着睡。
你这么狠心?
要我心软点儿也好办,你把剩下的这些汤都给喝了。
行,我说。汤做的很好。
真的吗?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是真的好喝。
喝完劳驾你再把碗都给刷了。
为什么都要我做呢?
看你脾气好,欺负你一下。欺负人是件很高兴的事儿啊,你不觉得吗?
我没人可欺负。
那你就只好受我欺负啦。叶子很开心的说。

吃完饭,我把碗和盘子端到厨房去,拧开厨房的水龙头刷碗。叶子把剩下来的一点儿烧茄子换到一个小碗里,放进冰箱里。我把洗涤剂倒在海绵上,把碗和盘子用洗涤剂洗了一遍,又用清水冲干净。叶子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把碗擦干净,放在橱柜里,把搌布用水浸湿,把厨房的切菜和做饭的地方给擦得干干净净。我看见垃圾筒满了,就把垃圾桶换了一个新口袋,向叶子问清楚了垃圾扔哪里,提着垃圾口袋把垃圾扔到外面的垃圾通道里去。

现在干什么呢?叶子问。夜宵也吃完了。
你想做什么呢?出去逛夜市消消食?
好主意,叶子说。现在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好久没逛街了哦,想逛街了。
那走吧,我说。正好也觉得撑得慌。

我们走出楼门,牵着手顺着街慢慢走,见到还在开门的衣服店或者鞋店就走进去看。叶子不断的试新衣服,试鞋,穿上后让我看,问合适不合适,好看不好看。我觉得每件衣服穿到她身上都好看。叶子不厌其烦地一件一件地看着衣服,很认真的评说着式样和材料。

你怎么对衣服这么懂?从一家店里出来后,我问叶子。
女人嘛,天生的。叶子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个时装设计师?
没有,设计衣服肯定是一件枯燥的事,我喜欢别人设计好了我看。叶子说。不过,到时装杂志社去工作倒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儿,参加各种时装展览,写一些时装的短评,还有机会接触一些明星,给他们拍照。
你父母喜欢你做什么?
他们吗?他们喜欢让我去做医生,可是我偏不去做。你想想,每天对着一大堆愁眉苦脸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那是多么悲惨的人生啊。所以我一个医学院也没报。他们也没办法我,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孩子,他们什么都顺着我。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到法国去留学。叶子说。我爸妈说了,要是高考成绩不好,上不了好学校,他们就送我去。
为什么去法国呢,香港不是也很好吗?
香港太小了,憋得慌。我喜欢法国,觉得那里特浪漫,我还有个舅舅在法国呢,他们到时能够帮着照应我一下。其实我并不需要谁来照应我的,不过家里人习惯把我当孩子看,总是希望送我去个有人照应的地方。你有出国的想法吗?
没有,我说。我想先在国内把本科读下来,以后再说以后。

夜深了,夜风也开始凉了起来。我们走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叶子家的楼下。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了,就说该回家了。叶子点点头,说早些回去吧。楼道里还是没有灯光,我牵着叶子的手在楼道里走着,把黑暗咯吱咯吱的踩在脚底。她有些害怕地紧紧拉着我。我把叶子送回到她的屋子门口。叶子摸索着拿出钥匙,拧开门,一束光线从屋里射进黑暗的楼道里来。她的身子一半在光线里,显得肌肤雪白,衬映着黑黑的头发。光线与暗处的黑白的强烈对比,更加显出了她的身体的凸凹的轮廓。她在门口站着,对着我嫣然一笑,问我说:

还进来呆会儿吗?
不了,我说。不然该赶不上末班车了。怕家里不放心。你今天玩的好吗?
很好,很开心。她说。你呢?
也很好,我说。跟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我们在门口恋恋不舍的站了几秒钟,觉得不得不分开但是又舍不得。楼道死寂死寂的,家家户户似乎都进入了梦乡,楼道一头靠窗的地方透进来一束蓝光,在黑黑的墙壁上投上幽影。我看着她,想说句道别的话,但是说不出来。叶子突然拉了我的胳膊一把,两片火热的嘴唇快速地贴上了我的嘴唇。我拉近她的身体,让她紧紧地贴在我身上,然后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抚摸着她的光滑的脊背。她的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热吻让我们喘不过气来,我觉得灵魂跟她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浑身充满了快乐。楼梯上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来,像是在有人顺着楼梯从底下在往上爬。叶子推开我,从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她的眼睛在门口的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她最后快速地吻了我一次,跟我道别,然后关上门,回屋子里去了。

我踩着月光慢慢走下楼梯,沿着一段漆黑的楼道走出楼门口,一抬头看见月亮的银色光晕挂在树梢上。逼近午夜时分,北京这个喧嚣的城市也终于安静了下来,街上没有多少人和车。在车站坐上了一辆空车回家,我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随着车的颠簸摇晃着,看着洒满月光的清凉的街道,心里充满了幸福和忧伤,还沉醉在刚才的甜蜜的拥抱和亲吻当中。汽车经过一座大楼的时候,我瞥见黑黑的墙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电子时钟,时钟上的指针正指向午夜十二点。空气里弥漫着黑夜的特有的凉爽的气息,路边的广告牌上的霓虹灯光在暗夜里浮动着,把周围的墙壁抹成五颜六色。一个个幽暗的巷口在眼睛里闪过,一盏盏路灯在车窗里向后飞去,点点亮光连成一条断续的光线。

叶子像是点燃了我心里的一盏烛火,它在我的心里摇曳着,总是给我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陶醉和留恋不舍。我迷失了自己,每次离开叶子的时候我都盼望着跟她下一次相逢,下一次亲吻,对她充满了渴望。她是如此的美丽和温顺,具有如此美妙的身体,我喜欢她搂住我的脖子,踮起脚来跟我亲吻的感觉,喜欢她的湿湿的甜蜜的嘴唇,喜欢跟她贴在一起像是一个人一样,喜欢拥抱和抚摸她的身体:这一切都给我带来激情和快感。我在想,要是跟叶子能每天,每一分钟都在一起,那将会是多么的幸福和快乐啊。
 
漫卷兄啊,俺是看完才抢滴沙发,你咋跟俺相好滴学呢?害滴俺一下跌哪了都不知道呜呜呜呜
 
漫卷兄啊,俺是看完才抢滴沙发,你咋跟俺相好滴学呢?害滴俺一下跌哪了都不知道呜呜呜呜

格格闪失啦,抢沙发是为了坐着舒舒服服地看,当然是先沙发后看啊 :p;)

这个其实就是为了气气精宝儿。格格别删沙发帖啊,等俺见着精宝儿后沙发就归你 :)
 
俺在坑里呼唤相好滴,赶紧献身,俺好进屋洗把脸,坐回沙发:)
 


那天我们从八达岭顺着长城徒步走下去。我背着一个大行囊,里面塞着高考的一些书和复习片子,还有一些罐头食品和一套薄被褥。叶子背着一个双肩背,里面是手电筒,电池和纯净水。走过长城的繁华地带后,剩下的就是荒无人烟的荒岭。无人维护的城墙洗尽了铅华,露出了千年以来雨打风吹的真面目,厚重的砖石上刻着岁月的蚀痕,变得斑驳和凸凹不平,上面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有的地方颜色偏白,有的地方颜色偏黑。有的地段整个城墙都倒塌了,断桓残壁,碎石累累,墙角杂草丛生,让人想起孟姜女哭长城的悲怆的神话。长城的石砖又冷又硬,荒山野岭中,凉风穿过宽阔的城墙甬道,消失在山野深处。放眼逶迤的长城,我最钟爱的就是上面的一个一个烽火台。烽火台上耸立着碉堡一样的四方平台,像是古老的陵墓躺在迷宫一样的曲折的城墙上。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来到山岭最高处的烽火台。它坐落在一处陡峭的斜坡上,碧绿的芳草在烽火台外漫山遍野的铺开,像是一个大床上铺的松软的绿色床垫,白色和黄色的野花给床垫上点缀上了点点图案,让床垫充满了生机。从烽火台上望下去,远处是猩红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黄色的山岭,近处是绿色的树林。一阵风吹来,山林像是绿色的波涛一样在风里摇动。远山在暮色中显得很幽静,风声萧萧,地上残存的往年的落叶被风卷起轻轻地撞到城墙上,又缓缓地坠落在地上。

叶子站在烽火台的箭跺前,眼睛凝视着远处的夕阳。塞外的一座座点缀着绿色的山岭在微风中屹然不动,像是沉默的雕像。夕阳余辉,树木和山岭都被涂上了一层金色,叶子的脸庞也是火红的。她的被风吹起的黑色长发也被揉进了一层黄色,整体看上去像是棕色一样。她穿着一件朴素淡雅的墨绿色百褶连衣裙,显得很清爽甜美。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叶子的头部和肩膀,像是涂上了一层发光的面膜。

层层的树林,叠峦的青山,火红的云层,缓缓下坠的夕阳,被涂上了一层猩红色的古老而肃穆的城墙,一块块被岁月剥落表皮的厚重的青石砖,烽火台凹进去的箭跺,墙外飞翔的野鹫,青青的芳草,黄色和紫色的野花,细得像一条线似的黄泥小径,还有靠在箭跺上的叶子的身体的黑色剪影,这一切在我心里引起一种悸动。我眯起了眼睛,看见时光按下了镁光灯,咔嚓一声,在记忆里留下了一幅永久的画面。

喝点儿水吧?我把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递给叶子。
这里太美了,叶子喝了几口水扭头看着我说。从没想到荒凉的地方还能这么美丽。
要是能够永远这么下去就好了,我说。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厮守一生,就你和我。
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哦,叶子笑了笑说。累死了,长城真不好爬。

我顺着城墙的缺口走出去捡干枯的树枝准备点篝火,外面到处是树林,树林的地上散落着枯死的树干和树枝。不到半个小时,我抱着一捆树枝回来,还拖着一段干枯的树干。我捡了几块砖头,支起了一个灶台一样的支架,把树干架在砖头上,底下放上一些干枯的小树枝。从行囊里掏出一卷报纸,放到树枝底下,又掏出一小瓶汽油,浇在树枝和树干上,我用打火机点着一张纸,把树枝和报纸引着。火焰一下着了起来,树枝噼啪作响,树干上也燃起了小火苗。

耶,篝火来了!叶子开心的在旁边蹲着,不断把小树枝投入火里,让火着的更大。

开始咱们的焚书行动吧。我说。一路上背着那么多教科书和片子累死了,都烧了我也好减轻负担。
快拿来,叶子兴奋地说。我最喜欢煽风点火了。

我把行囊拿过来,把里面的那些高考复习资料和无数的习题片子倒在地上。叶子先挑了一些零散的习题片子给扔到了篝火里。篝火熊熊燃起,火焰明亮,一股黑色的烟雾升上了高高的天空,让我想起了古代的烽火台的报警的狼烟。想想古代人就是靠着在烽火台上点起浓厚的烟火,让远处的人能够看到外敌入侵的讯号,来调集军队保护边关。我们随后把数学书,政治书,各种科目的复习资料和考试片子依次扔进篝火里。篝火越烧越大,火焰越来越猛,无情地吞噬着那些我们曾经无比痛恨的油印的纸片子。写满各种符号的纸张在火焰里卷曲着,焚烧着,那些黑色的字符曾经显得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却在火里变得如此脆弱,顷刻间化成淡淡的烟雾和青灰色的纸灰。我和叶子都觉得发泄了心中的一股怨气。高考,这个当代愈演愈烈的应试考试,残害了多少人的青春和心灵。

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我把几块砖头垒成一个小桌子,把带来的罐头食品,水果,还有一瓶山楂葡萄酒放在砖头垒成的桌面上。叶子用小刀把午餐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干净的纸上。我打开葡萄酒,把酒倒在带来的两个小杯子里。

干杯吧。我把一杯葡萄酒递给叶子。
祝什么呢?叶子端着酒犹豫着说。
祝你青春永在,美丽永在。我说。
快乐永在,幸福永在。叶子说。

天黑下来了,夜风吹来,叶子的脸被篝火映得通红。篝火一闪一闪的,火苗散发着热情和魅力,血液里流动着酒精引起的躁动。我们喝着葡萄酒,唱着歌,围着篝火跳舞,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快乐的在这里。篝火在叶子的脸上摇曳,她有些喝高了,被烟熏得眯着眼睛,像是一个巫婆一样的大喊大叫,唱着走掉的老歌,歌声被升腾的火焰烧上天空。

夜里,满天星斗下,在这个古老的烽火台上,我们躺在一个被子底下。我搂抱着她的身子,抚摸着她。她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我,像是不让我跟她分开一样。她的头发一半被压在脑后,一半被残余的篝火的红光映照成金色。烽火台四周是寂静的黑暗,寂静得可怕,一点响声也没有。月亮从城墙上偷偷露出脸来,把水银一般的月光洒满城墙,在砖地上留下城墙的三角形的黑影。月光洒在我们盖着的被子上,把被子上的凸凹和皱褶照得很清晰。月光映照下,她的玉石一样光洁平滑的皮肤泛着银白的光,面容显得无比温柔。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黑黑的眼睛里闪着几个明亮的光点。她腾出一只手来抚摸我的头发,把火热的嘴唇贴近我。我吻了她的发烫的嘴唇,她也热烈地回吻了我。出于对怀孕的恐惧,我们并没有做爱,只是在被子里搂抱着亲吻着,说着情人们常说的傻话,直到困意袭上心头,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那天晚上凉风习习,我们在被子里搂抱着,用体温温暖着对方,身躯交缠着,睡得很香甜。

凌晨的时候我从梦中醒来,觉得胸口沉重,胳膊发麻,睁开眼看到叶子的胳膊搭放在我胸前,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她呼吸平稳地睡着,娇媚的面孔上带着舒心的微笑,头发上带着一股香气。她的肩膀附近的被子滑落,瘦瘦的肩胛骨露在被子外面。我伸手把被子给她掖好,她惊醒了,跟我更紧的拥在一起,搂住我的一只胳膊。我忍不住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她嘴角微笑了一下,闭着眼睛继续睡去了。

我有些睡不着觉,突然想起了颐和园女孩,想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高考不知道顺利不顺利。倘若没有她的家长的干涉,我想此刻我可能会是跟颐和园女孩在一起,而不是跟叶子。我总是忘不掉颐和园女孩对我的好,即使我跟叶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想起叶子说的她高考考的不好,还有她说的可能要回香港的话,心里又觉得有些悲哀。恐怕不久她就该回去见她的父母去了,如果像她所说的,她父母会送她去法国读书,那我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难受,就把还在睡梦中的叶子更紧的搂抱了一下。我觉得世界上很难受的一件事就是你知道你喜欢一个人,而这个人却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你跟她好的时候心里也总有一种悲哀,因为你不知道何时这种好就会突然中断。跟叶子好了之后,我发觉我的世界跟过去大不相同,我不再孤单,心里也有了惦念和牵挂。在别的同学的眼中,她可能只是一个漂亮的性格开朗的女孩,而在我的眼里,她是我的唯一,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和重量。想想过了这个暑假我就要开始去上大学,而叶子却不知道会怎样,想到此我就祈祷她的分数高一些,我们好能在一个学校或者至少能在一个城市上学。

我抬头看着天空,天上一片灰蒙蒙,像是还没有醒来。远处一层薄薄的晨雾弥漫四周,山岭和城墙被笼罩在蓝雾之中。一只白色的鸟儿站在城墙的箭跺上站着,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过了几秒钟后它飞到昨晚我们吃饭的砖头搭的小桌子旁,低下头去寻找我们掉在地上的午餐肉渣和残余的食物,两只细小的爪子在青石砖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周围的树林里响起一阵一阵的鸟叫声,一阵风吹过绿色的树林,一排鸟儿从树林里惊起,扑打着翅膀惶恐地飞上泛白的天空。昨晚的篝火已经都熄灭了,只有残余的灰烬和烧黑的木炭残留在砖头搭成的支架之间,地上和砖头上都是一层黑。几张残余的烧焦的纸片散落在城墙角,上面还能隐约看出来一些字符。

看到昨晚的篝火的残烬,我觉得心里有些伤感,脑子里想起了叶子和我都喜欢的《Norwegian Wood(挪威的森林)》里的最后一段:

醒来的时候 我独自一人
鸟儿早已飞走
我就点了火
这可不是美好的挪威森林吗

天空渐渐的明亮了,曙光驱散了黑夜残存的阴影。睡梦中的叶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背靠着我的胸膛又睡去了。山里的气候有些凉,她的身子在被子底下蜷缩起来。我贴紧她,用身上的热气暖和着她的身体,她把赤裸的脚伸到我的小腿之间暖和着。她的头依旧压着我的一条胳膊,我的胳膊有些麻木,但是不想从她的头下抽出来。她的头发散落到我的脖子上来,有几丝头发擦着我的嘴角。我用空着的手臂搂着她的胸部,她的心跳顺着手臂传到我的胸膛上来,跟我的心跳合在了一起。一只灰色野鸟悄无声息地落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它的头是黑的,脖颈是白的,翅膀和肚子是灰色的。它的黑色的小眼睛好奇地瞥了我们一下,蹑着脚从我们身边跳跃着走过去寻找食物去了。

不要离开我,我心里对着依旧在梦中酣睡的叶子说。你可知道我多爱你?
 
板凳,地板,地下室,全是偶的。。。。。^_^
 


我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叶子。

那年暑假,先是她陪着爷爷奶奶出去旅游,随后我的好久没见的父亲安排我们去了一趟北戴河度假。回来的时候,叶子已经离开了北京,去了香港看她的父母,从此后就没有再回来。

去北戴河之前,叶子刚从外地回来。我知道她那几天该回来,可是几次打电话总是找不到她。我心里惴惴不安,一会儿担心她在旅途上出了问题,一会儿担心她得病了,一会儿担心她遇到了坏人。她不在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郁闷,每天无精打采,无法从对她的思念中逃脱,经常沉溺在对她的遐想之中,忍受着相思的折磨,每天想她无数遍。每天晚上坐在小阁楼上,看着天上的皎洁的月亮和深蓝的星空,我都在遐想着她也在某个地方的窗口看着同样的月亮和星空,想着我。

在临去北戴河之前的晚上,我终于打通了她的电话。

这几天总是找不到你,我在电话里急匆匆的跟叶子说。明天我要跟家里去北戴河玩去了。
我刚回来,出去玩好累哦。叶子在电话里说,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疲倦。北戴河好啊,天气太热了,那里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可是要去好几个星期啊。
那多好哦,在海边游泳比在北京窝着舒服多了。
你跟我们去吗?我可以跟家里人说,带你一起去的。
我?不会去的。还没有见过你们家里的人,会很紧张的。
哪有什么关系?见面就熟悉了。
不行不行,还是你们自己一家去吧,再说也太晚了,不想给你们添乱了。

一起去吧。我劝叶子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过一段也该去看我的父母了,叶子有些忧虑的说。他们一直让我早些到香港去,我想等到高考成绩一下来就去看他们。这次真的不能跟你去了,很抱歉。
真的不能去了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
不能去了。你好好玩,祝你旅途平安。叶子欢快的说。
谢谢你。我说。等我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
给我寄几张那里的明信片吧,叶子说。
一定,我带着一些失望说。

我放下电话,心里觉得很郁闷。本想出门去找叶子,但是又觉得她没有让我去找她,这样去找她很冒失。而且,她听上去很疲累,想她一路上旅途劳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夜里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几次想再给她打个电话,但是夜已经深了,想她一定已经进入了梦乡,于是终究没打。

在北戴河,我们住在一个有着一个大院子的招待所里。离招待所大门不远的地方就是海滩。咸咸的海水,长长的沙滩,沙滩边上被海水冲上来的贝壳和海藻。北戴河,一个过去一直很想去的地方,现在却觉得索然无味。在长长的海滩上赤着脚行走,看无数的在海边嬉戏的人,远处的波涛像是卷着雪一样滚过来,呼吸着海面上吹来的潮湿的味道,我却提不起兴趣来。因为叶子不在我身边。因为周围都是陌生人。我穿过沙滩上的涌动的人群,孤独地走到一棵树地下,坐在树荫下面,想着叶子。

晚上的时候,我坐在旅馆房间的小桌子前,在苍白的电灯光下,给叶子写信。记得叶子说想要北戴河的明信片,正好旅馆里有明信片卖,我买了几张印着海边风景的明信片,在明信片背面写下一些简短的文字。我告诉叶子北戴河的海滩比我想像的要长,沙滩上的人比我想像的要多,海水比我想像的要咸,空气比我想像的要闷热,离开她比我想像的要烦闷。夜半时分独自一人坐在海边礁石上倾听大海的涛声,带来的是一种寂寥的感觉。我在明信片的结尾说,我想你了,等着回去找你。

我放下笔,拿着明信片走到招待所前台,问前台的坐着看电视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到哪里可以买到邮票和发信。她边嗑瓜子边说,邮票得到前面的一个小卖部去买,小卖部旁边有个信筒子,明信片可以扔到那里面,第二天会有人取走。她看我一脸迷惑的样子,就说,你不知道小卖部在哪里吧,姐带你去吧。

她锁上前台的一个柜子,走出前台,带着我走出招待所的大门,一边走一边问我是哪里来的,北戴河好玩不好玩一类的话。我问她是本地人吗,她说不是,是青岛人。我问她想家里人吗,她说当然了,不过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回家去看父母。我说春节的时候回家很不好坐车吧,她说每年都这样人挤人,有时还没地方坐,要一路站着,不过早习惯了。

她带我走到了小卖部,我买了邮票贴在明信片上,把明信片扔在了一个绿色的邮筒里。我顺道买了一瓶可乐,问她喜欢要什么,她看了看小卖部里面的东西,说要一小碗冰激凌。我们慢慢地从小卖部走回来,热热的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觉得身上粘乎乎的。

回到招待所的前台,她对我笑笑说,我晚上一般都在这里值夜班,你要是没事儿就来找我聊天,跟我一起看电视吧。我点点头,谢了她带我去小卖部,然后沿着招待所的灰色的走廊,走回到房间里去。

夜里的时候,海面上刮起了强烈的风,像是台风一样的猛烈。呜呜的风声尖叫着,把窗户推得前后摇动,像是窗玻璃随时会掉下来。一阵阵雷声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闪电耀眼地在窗外闪亮着。雨点被风摔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我在床上被风雨声吵闹得无法入睡,索性坐起来,想开灯看看书,按了几次开关灯都不亮,才觉出来是停电了。我穿上地上的拖鞋,摸黑摸着墙走出房间,顺着走廊来到前台,想找一只蜡烛。

她自己坐在前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点着一只很大的蜡烛,在地头看一本杂志。她抬起头来看我,烛光照着她的有些疲乏和憔悴的脸。

你有事吗?她问我。
睡不着觉,想看书又没电了。我说。电什么时候会来啊?
不好说,她说。肯定是风太大,把哪里的线路挂断了。

这里的风都这么厉害吗?我问她。
有更厉害的呢,她笑笑说。这个还不算是台风,要是台风来了才吓人呢。
你这里有蜡烛吗?我问。能买一只蜡烛吗?
给你两只吧,不要钱了。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只普通的白蜡烛来递给我。

一道闪电在窗外划过,雷声滚滚而来,屋子里的烛光被门缝里吹进来的风吹得晃动起来。窗户外面的树影在黑暗里剧烈地摇曳着,显得有些吓人。

你自己在这里值班,害怕吗?我问她。
有一点儿,她说。一开始的时候特别害怕,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你怕吗?
也有一点儿。我不好意思地承认说。
你要是睡不着想看书的话,到这里来吧,咱们一起看吧,我看我的杂志,你看你的书,也好做个伴,省得害怕。
行。我说。我这就回屋里去拿书去。

她把一根蜡烛就着她面前的烛火点上,放到一个平底的小碟子里,递给我。我端着小碟子,在一闪一闪的昏暗的烛光的下,走回到房间里去拿书。

我坐在前台的柜台里面,借着她的蜡烛的光看书。她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妇女杂志,一翻页的时候烛光就被翻页的风吹得摇曳起来。她有时撩一下头发,有时把一绺头发用手拨弄着,有时看着看着杂志自己傻笑起来。我问她笑什么,她说看见里面的一个故事,觉得男主人公很傻很可笑。狂风还是在外面不断的刮,暴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传进里面来,但是跟她在一起,这个狂风暴雨之夜不再是那么狰狞可怕了。快到凌晨的时候,外面的风雨渐渐停息了。我觉得困了,跟她说要回房间睡觉去了。她点点头,面含着微笑说,快回去睡觉吧。

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问她说。
八点。她笑笑说。我们两个班,白班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夜班是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
你住得远吗?我问她说。
不远,就住在院子后面的一个小宿舍里,就在那里。她拿手向着窗户外面的一排小平房一指说。我们几个外地来的在这里上班的人合住。你可以以后来找我玩。我们下班了就没事儿了,不过我可能下午要睡到两三点才能起床哦。
好的,我说。如果你也没事儿的话。

我们天天都没事儿。她依旧微笑着说。在这里上班也是很枯燥的,闷得很。你看北戴河很好吧,可是我们老住在这里,都看不出好了。要不你下午三点来找我吧,我带你去到周围玩玩去。
周围有什么玩的啊?我问她说。
有啊,有好多呢。她说。这里的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
那太好了,我点了点头说。我对这里一点儿不熟,有人带着玩最好了。那下午三点我上你住的地方去找你?
好的。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说。三点钟见哦,不见不散。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来到了她的宿舍门外。敲了门之后,她的宿舍的室友打开了门,见到是我,问我找谁。她在里面听见了,跑到门口,说来了来了,然后飞快地换上了一双凉鞋,走出来。她的头上湿湿的,好像是刚洗了澡,身上有一股香皂味。

你想去哪里啊?她问我。
哪里都行,我说。我对这里不熟。
那我带你去看一些老别墅吧。她说。晚上我跟室友换班了,今天晚上八点不用去上夜班了,这样我可以多带你去转转,可以晚回来一些,明天我值一天一夜的班。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带着欢快的笑容。她带我去看北戴河的老房子 --- 一些老别墅,看张学良的张家大楼,还有何香凝别墅和傅作义别墅。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她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喜欢吃海鲜,最好是螃蟹,她对这边很熟,就带我去一个小餐馆吃螃蟹。我们要了一大碗醋,吃着皮皮虾和新鲜的海蟹。吃完饭我们顺着海滩走,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灰色的沉闷的天空,浅黄的沙子,灰黑的奇形怪状的岩石,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的白色的水鸟和农民的破旧的带着网子的打渔船。渔船和水鸟的倒影。浪潮的冲击和退潮。脚上伴住的水草。心里的躁动与不安,渴望与期盼。

我们走着走着,天上下起了雨。她拉着我的手跑到一颗大树下避雨。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我们并肩站在树荫下,看着雨点无声地打在脚下的细腻的沙滩上,打出了一个一个湿湿的小坑。海面上的渔船都不见了,天上笼罩着一层灰白的云层,潮气袭上来,她抬着头,雨水从脸颊尚留下来,两只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做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我的心里在想着叶子。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从一个荒弃的铁轨上走过。一定是火车好久没有从这里开过了,铁轨上锈迹斑斑,路基的斜坡上长满了一片一片的无名的野草,草丛中透出一些黄的红的野花来。一根一根枕木被压在铁轨下面,在青灰色的碎石子中躺着,像是沉睡千年的木乃伊。铁轨边上有几从灌木,枝枝杈杈的横七竖八的伸着。

我踩着一根铁轨向前走,手里拿着的是叶子寄给我的一个明信片,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前些天看到了我的高考分,就像我的预感一样,考砸了。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他们没有说我,但是我能明显觉出他们的失望。这些年来,他们对我的期望一贯甚高于我对自己的期望。我自己也觉得很沮丧,特别是无法跟你在这里一起上大学了,也不想再浪费一年的时间来重新参加高考。他们早就想让我去香港跟他们在一起,之所以同意我留在北京,是因为认定我一定会考上一所好学校,现在彻底失望了。他们已经给我买好了火车票,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香港了。在你拿到心仪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哭泣。夜色里升起的每一颗明亮的星星背后,都有一颗坠下的流星在默默的流泪。我想把一切都给忘掉,重现开始一个旅程。好好去上学吧,为你祝福。如果我们有缘,今后还会再见的。

明信片封面上印着一辆从隧道里钻出来的喷着白色烟雾的黑色蒸汽机车,背面的字迹潦草,没有落款,也没有留下电话地址。

正午的阳光把铁轨晒得滚烫,我把明信片揣着兜里,低头闷声在铁轨上走,觉得鞋底都快要被融化掉。铁路中间要穿过一座矮小的铁桥,桥上是很粗的三角形铁架子,一颗一颗铆钉裸露在桥梁的外侧,铁条上缠着一根一根的常青藤,绿色的叶子被微风摇晃着,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桥下是光秃秃的水泥桥墩,支在快要枯干的河床上。长满青苔的礁石东一块西一块地乱躺在河床两岸,中间一条细小如溪水的水流缓缓流过弯弯曲曲的河底,水面上泛着细微的一道道涟漪。我像是要沿着铁轨走向天边一样,只是沿着轨道一路不停息的走下去,好像在铁轨的尽头叶子会等待我,好像铁轨的尽头是我的宿命。想来生命也是茫然的顺着一条道走,谁也不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所谓的梦想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象和期待,虽然结局不知道到底会怎样,却成了支撑人走向终点的动力。

铁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货场。几节破旧的火车厢横七竖八的停在货场里,车厢上的油漆字都被风吹雨打的字迹模糊了。货场里空无一人,四周是乱长的树,树丛之间显露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我靠着车厢坐了下来,让车厢挡住灼热的日光。我觉得很口渴,举目四望,看不见水龙头,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水坑里有一些浑浊的水。坐在杂草丛生的水泥方砖地上,我想抽根烟,可是我没有烟,也没有打火机。一只蜻蜓从灌木丛里飞过来,停在了我身边的一株野草上。蜻蜓的翅膀碧绿通明,大大的脑袋低垂着,细小的爪子抓着野草的茎杆,绿色的长长的身体靠在一片草叶上。一阵夏风带着潮湿闷热的空气吹过来,只是觉得燥热难耐,一点儿也不觉得清凉。我看着眼前的铁轨,两条平行的轨道延伸开去,越来越窄,在很远的地方交集在一起。铁轨中间被太阳晒蔫的野草如秋天的落叶一样呈现出黄色,低垂在腐烂的枕木边的碎石上。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叶子寄给我的那个被身上的汗水浸湿的明信片,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几句早已耳熟能详的句子,端详着上面开始褪掉颜色的潦草而熟悉的钢笔字。

叶子,我已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如今她却如断线的风筝被刮得无影无踪。

其实在北戴河度假的日日夜夜,我何曾不每日想起她,不度日如年的盼着早日回京见到她。

这些日子我总是在回忆过去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懊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疏于言表,不能直白的向她袒露心机。在她面前,我觉得如此的卑微,竟不敢显露对她的依赖。其实,许久以来,她早已成为我努力学习的动力,因为我知道只有上一所好的大学,才能不会辜负她。早知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我宁肯放弃学习,每日陪她在一起。我需要怎样的勇气,才能接受她已远去的残酷的现实,承载心中的隐痛。倘若我能够跟她一起离京去港,我定会抛下一切与她同行。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那一年夏天,我十七岁,她十八岁,正从少年迈向成年。那时,我们注定还看不懂梵高,注定还不能看明白他的画里的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和蓝色的组合所表现出的悲哀,不能参透画里的粗糙有力的线条所体现出来的沉重和荒凉。可是,我们会装出来很懂的样子,目空一切地评论着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作品,好像自己是权威的专家一样随意斥责一部作品是媚俗。那时我们一边爱着,一边困惑着,对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珍惜。只有走过青春之后才知道它的美丽和苦涩。就像所有喜欢忧郁的少年一样,那天我独自坐在这个荒芜的旧货场,心里充满了悲伤的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把头埋在手臂里,在无人的货场里抽泣,因为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明信片,因为叶子,因为一份不舍的情感。

Yesterday,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
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Suddenly,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There's a shadow hanging over me,
Oh, yesterday came suddenly.
 
看最后一章,感觉写得很有些深度,又往前看了一章,还是喜欢后面的。现在读小说,反而经常忽略了情节仔细地读感悟。觉得这才是精华,这才是从《故事会》里读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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